杂感随笔｜万幸我仍能为一首歌流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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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文科缩招，社交媒体上“文科皆为服务业”“学文科，毕业即失业”等议论，裹挟着以偏概全的尖锐质疑，我恍惚很久想写下一些什么，但又拙于表达，前几日，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汤拥华教授的毕业致辞《像我们这样想不开的人哪 》走红，一千多字的演讲稿里，既有短剧、穿越文中的网络热梗，又不乏温柔而细腻的情感表达。
我开始思考我是何时成为文科生的，我想一定早于文理分科之前，或许是从历史课打盹间隙听见老师说“欲灭其国，先亡其史”。也有可能在读到余华的《在细雨中呼喊》时对其中“她站在生与死的界限，同时被两者抛弃”这句话想不明白的那一天。
文理分科后的我终于逃离物理公式，抱着对文字忠实的信仰，却陷入模板框架下的议论文里，在文科浪漫和应试技巧里面拉扯。常常在晚自习时窸窸窣窣翻着书，啜品着字句，一边感慨文字的力量，一边坚信自己有一天也能写出这样的文字。
大学选择新闻学后，面对施拉姆的传播模式、沉默的螺旋学的头晕目眩，面对“文科难有高收入”质疑时的无言以对，那些在职业规划讲座上，听到“文科专业就业面窄”评价时的心头一紧。处在一个割裂的空间里，一边探寻着优秀非虚构中的苍青赭赤，一边接触媒体日渐落寞的现状，在精神与现实间徘徊，拿起笔却写不出任何字，中指上的茧子也快要摸不着痕迹。
所以是什么还在拉着我呢？亲手敲下的文字发表出去，引起共鸣那一刻的欣喜，被采访对象眼中的期盼，都在指引我抬头向上看。生活中的每一个瞬间，所见所闻都在脑海里找到一句共鸣的句子。因此我认为文科并不局限于风花雪月式的浪漫，而是能够为社会发生的事添加一份思考和思考的能力，去感受去理解，去批判，而不是沉没在宏大叙事中。
经过大学的学习、实习，我更明白文科是“已识乾坤大，犹怜草木青”，是不傲慢。我理解这就是所谓的“人文关怀”。至今为止的文科学习给我的，是清醒地审视和拆解这个世界本质的能力，也是提问的能力。
当下对文科的探讨和评判，似乎早就已经超越学科选择。更多人已然抱有偏见地认为，在科技发展的浩荡洪流中，文科被会被无情地淘汰出局。
因此我更想把文科比作蕨草，在江南老屋瓦当的罅隙之间，它们可以栖身于逼仄狭小的空间，根系却如坚韧的绳索，死死扣住残瓦碎砾。文科就是这样在算法与现实的挤压中透出苍翠的绿，成为无法忽视的存在。
汤教授在致辞最后说：“这个世界足够大了，一定可以容纳一些想不开的人吧？”我想，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今天仍需要文学：因为我们还在努力活得柔软，而不是变得麻木，文字使我不曾麻木，万幸我仍能为一首歌流泪。